紫夜小幽

欲寻汝。

全职/一人相关和原创

原耽/名柯相关移步子博

岚球预订了

他俩真好磕。


【也青】加点青

*盲狙江苏卷高考cp也青,现在才写磕头谢罪

*7.4k一发完结

*感谢大噶的红蓝评

 男子高中生的日常

(1)

夏天暴雨来得快,一阵风刮来大片乌云,刚刚还晴朗的天空立刻暗了好几个色度,浓厚的云把太阳挡得严严实实,一丝光也透不进来,仅有的亮光是几个撕裂昏暗的闪电,滚滚闷雷随之而来,然后豆大雨点就毫不留情地砸下。

王也打了个哈欠,这天气不睡觉就是辜负老天爷一番心意,他刚撂下笔在众多试卷中扒拉出块地儿,准备趴下睡一小觉就听门口有人喊他,“王也!有人找!”

王也不耐烦地抬起头,眼睑下两片乌青配得上窗外这阴沉沉的天,他揉揉僵直的脖子转向门口,正瞧见张楚岚把头探进教室冲他乐呵呵挥了挥手,拖着步子走过去,“什么事儿?”

“明天周末一块出去吃个饭呗?”

“哦,行啊。”说着就要回座继续约会庄周,结果被张楚岚一把拉住。

“哎!别急,我同学明天也要去。”他扬扬头,手指向身后走廊。

学校大概抱着节约能源的心态,走廊灯昏昏暗暗开不开没太大差,再加上今天这天自然光显然指望不上,张楚岚要是不说,王也还真没注意到走廊里站着个人。

他抬头朝张楚岚身后看去,果然见一人双手抄在兜里,半倚半靠着墙,只不过整张脸都蒙在阴影里,只能看清个剪影。

见王也朝这边看来,那人像是个经验丰富的舞台剧演员终于轮到自己出场,不紧不慢走出幕布,站在聚光灯璀璨交汇之处,一瞬间满身披光。班里不知是谁先注意到他,立刻就炸开了锅,女生们议论纷纷一片嘈杂。

那人似乎习以为常,满不在乎地笑了笑,眯起眼,朝王也伸出手,“诸葛青。”

倒是出乎王也意料,愣了一下握住那只温凉修长的手,触感在皮肤上一下子蔓延开来牵动起血液鼓动,扯了扯嘴角,“王也。久仰大名。”他声音带着懒洋洋的鼻音。

诸葛青笑出声,“你也是。”

 

(2)

作为Y中校草,女生们心心念念的理想男友,常年霸占校网头条,王也认识诸葛青当然不足稀奇,但诸葛青认识王也这事就有点匪夷所思了。王也典型的三点一线选手,就算有点空闲时间也就是甩着个保温杯从东街溜达到西街,最多跟张楚岚几个狐朋狗友撮一顿。学校表彰大会更是佯装生病从来没参加过,还说什么“聚光灯打在身上就浑身不舒服。”出名几率近乎为零,更不该被这么个走路自带闪光特效的大众情人认识。

王也这边正百思不得其解就听那边张楚岚和诸葛青谈笑风生——

“哎,我说老青,你这次怎么又考级部前三了?不是说好不复习的吗?你这天天欺骗我幼小的心灵,这顿饭得你请!”

“行啊,不过要说成绩比王也还是差了点。”

“老青啊,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追你的又这么多,就没想着找个女朋友?”

“还真没想过,你看王也这条件也不错,不也还单身嘛。”

“话说你毕业准备考哪去?北京?”

“王……”

王也越听这话越觉得不对味,这小子什么毛病,怎么什么事都能往自己身上扯?他赶忙截断了诸葛青的话,咳嗽一声,“好好吃饭,谈什么学习。”

他话出口然后就低下头继续吃他那碗老北京炸酱面,对面两人似乎才注意到有他这么个人一般,一起抬头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盯着他看,特别是张楚岚嘴角弧度根本绷不住,眼见就要翘上天。

王也被他俩这么盯得头皮一阵麻浑身不自在,“你俩干嘛呢?我脸上有东西?”说着伸出手摸摸自己脸。

“没有没有。”张楚岚立刻笑着摆手道,“就是老青对你挺感兴趣,想认识认识你。”

王也皱眉疑惑道,“现在这不就认识了。而且,他这不是挺了解我的?”

诸葛青脸上笑意不减,他好像从来都这一副自信又骄傲的样子,对凡事都胜券在握,“我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哦。交呗。”王也很干脆。那神情似乎就在说,反正我朋友多,不差你一个。但王也显然没这层意思。

倒是张楚岚怕误会,过去咬诸葛青耳朵,“他这人就这样。”

诸葛青笑笑,眼睛又眯成一条线,“我知道。”然后他收回一直看着王也的视线,低下头用筷子将葱花拨拉到一边,漫不经心吃起面来。

王也好像听到了,抬头看了他一眼,正看见他小心翼翼地将葱花挑出的动作,不由觉得好笑。这小孩还有点意思。他突然想。

 

(3)

王也知道他马上就会又碰见诸葛青,但没想到这么快。

隔天下午他遛弯回家就看楼下房门大敞着,身穿搬家公司制服的人进进出出,鬼使神差脚下拐了个弯往房里看了一眼,结果就跟正准备进门的诸葛青对上眼。

“哟,这么巧?你也住这儿?”诸葛青笑嘻嘻地抱着一堆装在压缩袋里的衣服跟他打了个招呼。

“是啊,你楼上。”王也顺着楼梯往上指了指。他看了看诸葛青怀里那一大叠衣服上面还放着几本五三,晃悠悠地就要往下滑,叹了口气伸出手帮人分担了一半,“拿不了就别逞强。”

“这不正巧就遇着你了嘛。”诸葛青笑着走进屋里,将衣服放在沙发上自己也跟着坐下,深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这一上午累死我了。”

王也跟着他把手里东西放下,环视了一圈,明亮客厅刚刚布置上沙发茶几电视,一看就是刚买回来的新物件还都是最新款,挺败家。

“要没什么事我就上去了。”他也没等诸葛青回话就直接出了门拐上楼梯。结果没两分钟又出现在诸葛青新家门口,手里拿了两盆多肉。“看你阳台挺空的,送你两盆玩玩。”他站在门口等着诸葛青过来接,这意思是我就不进去了。

可诸葛青就是不领会他的意思,瘫在沙发里冲他眨眨眼,一脸我累死了你进来放的表情。

王也无奈叹气。刚搬完家地上没来得及擦都是灰,于是也不用换鞋就这么进去。阳台玻璃门敞开一条缝,穿堂风给本闷热的室内送来一阵清凉,天上云又有聚集的趋势,阳光渐渐暗下去。王也看了看天把盆栽放到室内空架子上,“看来又得下雨。”

诸葛青抬头顺着王也视线望向外面云积的天空,笑道,“夏天来了嘛。”他顿了顿又挑起眼笑问,“不喜欢下雨?”

王也看了他一眼,“还行吧,就是容易犯困。”说着很应景地打了个哈欠。

诸葛青点点头,转了话题,“要不要留下吃个饭,反正我一个人也挺无聊的。”

王也愣了一下,他本来就是下来送盆花没想到竟然会被邀请留下吃饭。还没等他想好回答,那边诸葛青又说,“就当刚刚帮我搬家的答谢了。”

王也看了看桌上一摞五三心道,就这点书也算帮忙,借口能不能找的认真点。结果嘴上却说,“你这刚来,家里能有什么?”这就是直接默许了。

“这个……”诸葛青偏着头认真的想了想,露出一颗小尖牙笑了,“还真没什么好吃的,康师傅倒是正好剩两桶。你要是不嫌弃的话。”

“啧。”王也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无奈道,“行吧,这次你先欠着。”

 

四菜一汤端上餐桌,氤氲热气带着饭香勾住人鼻子,诸葛青饿了一整天的肚子很不客气的叫了一声,“没想到你还会做饭。”他伸出筷子夹了口菜,惊讶道“行啊。”

王也扯扯嘴角也去夹菜,“单身多年,被逼无奈。”

诸葛青点头表示理解,似乎是觉得太安静了,指了指客厅里电视,“这个能开吗?”

“遥控器在上边的盒子里。”

诸葛青站起身,他穿了件短袖黑T恤,牛仔裤勾勒出袖长双腿,伸长手去够高柜子上的遥控器,露出一小节腰部白皙皮肤,嘴角一如往常的笑意。像一只骄傲的兽,天生傲骨,狡黠而敏锐,毫不掩饰自己周身的光色,万事都游刃有余。

不知为什么王也心里突然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像电流通涌全身,电光石火一般闪出亮光,,但又在下一刻一晃消散。他觉得奇怪,明明这家里平时就他一个人,就算有外人也都是恭维客套两句,根本不会让人动自己家里的东西,可这样的场景被诸葛青做出来竟硬是有种理所当然的意思。

电视在播新闻,台风即将登岸,某某峰会圆满落幕,通货膨胀加剧,国债发行利率……日复一日着相同的信息,如同一眼望到头的生活,不曾有过惊艳也未期待过未来。太阳东升西落,银河流动永恒。

今夜依旧如往常一样,流水冲洗掉盘子上的残余,王也把马尾高高扎起,碎发被溅上水珠。

他原本以为诸葛青就是个纨绔子弟,仗着人帅会撩,成天乱花丛中过,潇洒留情。结果真正认识了,却发现这人跟自己想象的不一样,到底哪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

他朝客厅看了一眼,果不其然,诸葛青大爷似的瘫在他家沙发里,怀里抱着个枕头,看着电视里的新闻昏昏欲睡。

“要是不喜欢就换个台呗。”王也开口喊了他一声。

“唔?”诸葛青朦胧着双眼显然没反应过来,他揉揉眼,“哦哦,政治老师要求看新闻,没办法。”

“没看出来,还挺爱学习。”王也在毛巾上擦了擦手,端了杯水从厨房走出来坐在诸葛青身旁,把杯子给递过去,水色呈淡淡翠色,依稀可见茶渣沉底。

诸葛青接过杯子盯着茶末子看,“没有咖啡?”

“哪那么多事?”王也看他一眼,“吃饱喝足就赶紧回家,别不学好,赖在别人家不走。”

诸葛青吹开浮渣喝口茶,玩笑道,“赶我走啊?”

“哪儿敢?怕您累坏了,劝您早点睡。”

“我不累。”

“不累回去刷五三。”

“一起呗。”

“……”王也无奈,“你三岁吗?”

诸葛青大概是看王也吃瘪,笑得搂着抱枕倒在沙发上,爬起来揉揉肚子,“哎,我好久没在同学家待了。不过也该走了,我那边还一堆东西要收拾。”他站起身,颀长身形在白炽灯下晃眼,他推开门又眯眼笑起来,“来日方长啊,王也。”

王也扶住门把手假装没听见他最后一句,“慢走不送别摔着。”

他关上门时窗外正好传来淅淅沥沥雨声,夏天总是如此,才走进卧室的功夫就能变成瓢泼大雨。

王也听着雨声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想,明天,大概是个晴天吧。

 

(4)

雨过天晴后独有的清香弥漫,王也晨跑完远远就瞅见门洞下站着的诸葛青,跟块望夫石似的,躲也躲不开只得打招呼,“哟,起挺早。”

“还行吧,本来还上去找你来着,结果敲门没人,就在这儿等了。”大概是站累了,诸葛青换了个姿势,“有空吗?今天我跟老张约了去打球,来不来?”

王也这才打量到他一身篮球衣,棒球帽斜斜扣在头上在额角打下一小片阴影。这个年纪的男生没几个能对篮球说不,王也上楼没两分钟就换了衣服下来。

 

“哎!老王!”体育馆里空调开得很足,跑了半天的张楚岚尚且还没出多少汗,倒是也青两个走路过来的衣服全湿透,被冷气一吹凉飕飕贴在后背上。“我以前找你,你都爱答不理的,怎么老青一叫,你就怎么积极啊。”张楚岚笑嘻嘻地凑过来调侃,一只手转着篮球。

王也白他一眼没说话,一伸手够过球,一抬手一投,篮球便划过一道弧线毫无悬念落入篮筐。

“行啊,老王,厉害厉害。”一旁诸葛青笑着拍掌起哄,不知怎么着,王也抬头看他时,一晃神觉得诸葛青的笑里藏了别的情绪,隐秘而难以察觉。

就这功夫,人都聚拢过来,一群男生正好分两队,手心手背公平分组,王也恰好就跟诸葛青分成了对手,王也揉揉后脑叹气,“唉,行吧,就这样吧。”

篮球这运动,女生看身形潇洒肉体碰撞青春肆意,男生看走位技巧力量速度,而身处比赛的选手则更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攻防进受不容马虎,都说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但当真的站在那个赛场上又有谁不想赢。

双方皆意气风发锋芒毕露,被灯照射发亮的光滑地板上球鞋摩擦,汗水滴落。

王也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一上球场竟像换了个人,身高似乎都长了一截,传运走投一气呵成。

另一边诸葛青吸睛程度极高,不亚于当红流量,不一会场边就围了一圈女生扯着嗓子尖叫。

比分交次上升,谁也不让着谁,喘息脚步都愈发沉重。

“小心!”王也突然喊出声。

还没等人反应,“嘭——”一声,诸葛青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下,跌出几步,上半身前倾眼见就要倒下去,一条胳膊就这么横在腰间一使劲给他捞起来了,抬头正好听见王也啧了一声,“倒霉玩意儿。”

“诶!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没事吧你!”远处跑来人,原来是别的场地有人把球打偏过来好巧不巧就打中了诸葛青。

“啊,没事没事。”诸葛青心里暗骂一声时运不济,面儿上笑呵呵摆摆手让人不用担心。他揉了揉后腰,这一下还不轻。

见人走远,王也才皱眉,“真没事?”他伸过手就要碰诸葛青背。

诸葛青见状慌了一下,连忙闪身躲过去,“诶诶诶,真没事,你别乱摸啊!”

“...你小子怎么这么多事。”王也收回手,擦了下头上的汗,看着诸葛青叹气,“没事你也一边坐着去。”

“我不。”谁知道诸葛青语气特坚决。

“你跟这儿跟谁倔呢。”王也脸色不大好。

明明听这话像是关心,结果两人搞得剑拔弩张似的,张楚岚无奈笑着劝,“行了行了,老青多大个人了又不是没数。”

比赛照样打,不知道诸葛青受什么刺激,比先前更像拼命,到最后王也恨不得一拳给他打地上。

结果诸葛青几米外就感受到背后眼光,冷风一阵吹过,他回头还冲王也挑衅似的眯眼笑。

妈的,这小子要气死我。王也心里骂。

 

(5)

那场比赛到底是王也这边胜了,诸葛青叹,“不服不行。”然后转身就自己回家去了。

丢下同行几个人愣在原地,“他咋了?”

张楚岚脑子转得快,胳膊肘碰碰王也,“老王,出去撸个串儿?”

 

这个点挺早烧烤摊还没多少人,张楚岚两口一根,王也没什么胃口就这么看他吃了半天,实在忍不住,“你小子真出来吃了?”

张楚岚看他咬着肉,吞下才道:“我说你是真看不出来?”

“什么?”

“老青呗。”

“啊?”

“人家喜欢你。”

“……”

“唉,老青这人也是,平时跟小姑娘情话满嘴跑,十八国表白不在话下,一遇到真爱怎么就怂了。”

“……”

“不过也有你一份不对,没想到你这么迟钝。”

“真没看出来……”王也眼圈好像又黑一度。

张楚岚伸手拍拍他肩,突然意味深长道,“你知不知道,老青认识你很久了。”

王也没有答话,但那样子明显是对张楚岚的话毫无头绪。

“虽说你平时想低调,但像你这样天天睡觉还动不动考个第一的,还真低调不了。”

“你记不记得咱小学隔壁班有个小娘炮?就天天扎个小辫跟小姑娘混一起。”

“还有个初中艺体部经常当主持的眯眯眼,一上台底下都疯了的那个就是老青。”

“哦对,还有当年你老爸非让你参加的那个夏令营,他也在,就被个男生扯头发扯哭了的那个。”

“好像是有这么个倒霉玩意儿。”王也眼角跳了跳。

“你呢,从小优秀到大,知不知道给人家造成多少心理创伤?”

“老青这人性子傲自尊心强,结果你什么事都能盖他一头,啧啧,叫我也郁闷死了。”

“不是,这跟他喜欢我有什么关系?受虐狂?”

“大概是关注多了,不知怎么的就看上了。唉,你说这缘分呐,来了它就挡不住哟——”

眼见张楚岚就要夸张感叹起来,王也立刻截住他话,“行了行了,反正结果就是你小子就是胳膊肘往外拐,要助纣为虐呗。”

“诶,老王你这说的什么话,肥水不流外人田,要是别人我还不给介绍呢。”

“那还真谢谢您嘞。”

“嘿嘿,不谢不谢,应该的。”张楚岚从一旁抽出张纸擦了擦嘴,“撑死了。兄弟帮了你终身大事,记得付钱昂。”

 

王也回家时站在小区抬头向上看,灯关着,诸葛青不知道是睡了还是没回家。他站在诸葛青门前停了一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没去敲门。

世间万物都有其规律,各行其轨,总有人注定相遇,逃也逃不开,在对方心上烙下痕迹,甚至蛮横不讲理,但这却都构成是足以回味一生的际遇。

王也躺在床上把自己摆成“大”字,夏风撩起窗帘,卷走燥热与苦闷,蝉声似乎也渐渐小了。

远处隐隐传来烟花炸开的声音,王也几乎能够想象出来那幅漫天璀璨四溢,街道上人群熙攘的场景。家人在拥抱,友人在合影,情侣在拥吻……谁说世上烟火气俗不可耐,明明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就这么一瞬间,王也突然想直冲下楼敲诸葛青的门,然后两人一起去烟花盛放的夜空下,看一眼就回家。

他拿出手机拨通电话——“诸葛狐狸”。

等过好几声忙音,机械般女音响起。没人接。

 

(6)

一连三天王也都没再看见诸葛青,一开始还没在意,可王也上着上着课就琢磨起来,越想越觉得这事不对。按说诸葛青其实也真没什么偶像包袱,要追人肯定是天天黏着,这会儿怎么还害羞上了?

一下课王也就去找张楚岚。

“啊?什么?找老青?他好几天没来了啊,生病了。”

王也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温度计三十二度高温,“……中暑吗?”

“……发烧。”

 

站在诸葛青家门口,王也觉得他活像个养了熊孩子的老父亲。

敲门,没动静。再敲,还没动静。使劲敲——

就在王也准备打电话给撬锁公司的时候,门“吱呀”开了条小缝,一撮蓝毛露出来,王也刚从缝里挤进去关上门,人就一头倒在他身上,身上裹着薄被浑身滚烫,双眼迷蒙半睁,嘴里好像还嘟囔着什么听不清。

王也耳朵凑过去,“……热,老王,好热。”软软糯糯一口江南音再加上因高烧而含糊不清,王也当即心下狠狠一顿,这混小子。

他小臂托住诸葛青腰,连人带被放到床上,那人似乎还不情愿,哼哼唧唧不知道说些什么胡话。

王也给他倒杯水又给他塞了根体温计,“发烧能不能打个电话让人来看看?你脑子坏了?烧三天还硬扛着真当自己金刚转世?”他一边训话一边又给满脸写着拒绝的诸葛青灌了一杯水,然后坐在床边等体温计量好。

三十八度。

王也居高临下拿着体温计看诸葛青,把诸葛青看得一阵发毛,“你衣服穿哪件?我送你去医院。”

“不,不去。”诸葛青非常拒绝,拽着被子把自己缩成个球,只露出一双水气氤氲的眼睛。“一会就好了。”

王也低下身凑近他威胁,“你现在跟我谈什么条件。”

诸葛青又缩了缩,“不去就是不去。”

四目相对,诸葛青那眼神根本没什么杀伤力,王也直起身打电话叫车。然后看着诸葛青,“你自己走还是找人搬你?”

 

诸葛青浑身发软,走路跟踩在云里似的,三分之二个身子都挂在王也身上。还好出门就是车下车就是医院,不然这腰肯定要断。王也想。

不是什么大病,半天加一夜几个吊瓶下来,诸葛青满血复活,清晨一醒来看见坐在旁边椅子里正打瞌睡的王也“噗嗤”一下笑出声,王也睡的浅,立刻醒了,看见诸葛青满脸笑意,不由松口气,迷迷糊糊就把自己水杯递过去示意人喝水。

诸葛青也没在意,拿着就喝,末了擦擦嘴,“老王啊,你还挺关心我的嘛。”

“别胡说。”王也打了个哈欠,“你是病好了,我可累坏了。你知不知道自己生病了,睡觉还这么能折腾?”

“是嘛?”诸葛青笑眯眯的,“我不知道,你知道不就行了?”

王也也是困极不跟他计较,“你自己看着吊瓶,我睡会。”说着趴在诸葛青床沿就睡起来。

诸葛青看随着他呼吸起伏的马尾觉得好笑,伸手顺着头发梳下去,似乎看人睡着了,自顾自说起来“你知不知道我其实很嫉妒你啊。我以前就觉得到底什么人总跟我过不去,怎么什么事都比我强,结果呢,等我找到这个人,这个人却一点让我讨厌不起来,他好像天生就该发光,我想追上他的脚步啊。”

“我想跟他并肩,站在耀眼的地方。”

“我喜欢他呀。”

“×狐狸。”

(7)

王也总还是那个王也,但似乎又发生了什么变化,这种变化从遇见诸葛青开始就一点点发酵着,最后终于让人嗅到醇香。

人大概就是这样,遇到他之前鸿蒙不开、天地未辟,世界万物都一个样,没什么事是非做不可的,也没什么人看一眼就心悸个不停。直到碰上了那个人,才恍然发觉原来世界是如此光色灿烂,有个人举手投足都让人挪不开眼,你心甘情愿为他做任何事,喜欢他比喜欢自己还要多一点点。

你就这样掉进了早在无数个轮回前就设好的陷阱,水至清复得水,盐再多也还是一个咸字,然而世间五味,修行万千,滚滚红尘毫无防备而来,于是五味掺杂,滋味纷呈。

王也遇见诸葛青之前是王也,可遇见之后才品出“王也”两字竟也有这么多意味,给那个人念在口中就成了百转千回,而他语气又是那样理直气壮理所应当,似乎天生就该跟这个名字有所瓜葛。

——“王也,你可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FIN.

写的太急请捉虫

【王乔】他和星辰

*迟到的给大眼的生贺

*一发完结4.3k

*有私设,主原著向

喜闻乐见红蓝评


即使遇见过极光的绚烂,在爬上山巅抬头仰望的那一刻,依旧会被浩瀚星空所震撼,一如同看进身旁那人的双眼,暗涌激流,深藏柔情。

八进四。

一场比赛下来,指尖都还在发抖。乔一帆叹了口气,心里突然萌发了自己是不是老了,这样的念头。随机就被自己逗笑,甩了甩头,都哪跟哪啊,才出道没两年怎么就想着退役呢。

要说退役......那人才是吧。

他站在舞台中间朝台下极目望去,终于在人头涌动中找到王杰希,带着黑色口罩和浅灰棒球帽,混在一众荣耀粉丝里,避免被人认出。

见人看向自己方向,王杰希小幅度挥了挥手,乔一帆脸有些发烫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个笑容,但碍于站在聚光灯下又不敢做出回复。

他想起昨天听说王杰希要来看他比赛时的情形。肾上腺素极剧分泌,差点要失眠。

虽然认识这么久又是以前队长,也经常会被指点打法,但特地来看自己现场还真是第一次。

更要命的是自己前几天才刚跟这位对手兼前辈告完白。并且还没等到对方回复就红着脸一口气跑会兴欣专用休息室。

紧张与期待交叉袭击,连晚上做梦都是一双大小眼,凌晨四点半被惊醒,再也睡不着。

乔一帆拽着被子角,咬着嘴唇,怎么也想不明白王杰希为什么要来看他比赛。毕竟下一场比赛就轮到微草,这么关键的时候不在队里,却跑来体育场。

再后来他实在忍不住,熬到六点终于给王杰希发了短信:队长,你那边忙不忙啊。

曲里拐弯的表达方式,根本不知道对方能不能看懂自己到底想说什么。可心脏还是一阵剧动,重新躺回床上,拉长被子蒙住头,又不由自主笑起来,队长来看他比赛了呀。

时隔这么多年还是习惯叫他队长,当然叶修苏沐橙同样毫无保留指导鼓励他,但乔一帆总觉得王杰希是不一样的。也或许有雏鸟情节作祟,只一看到那个人就想起自己少年懵懂时,穿着不怎么合身的队服,坐在微草训练室角落认真又执着的样子,那时就算是饮水机选手,也并不觉得过分失落,每天都有精彩,少年独有的期待梦想,朋友间的相互激励,还有那个温柔的甚至遥不可及却情愿叫人追随的魔术师。

他很庆幸自己能碰上“荣耀”,然后喜欢上它,就像小行星终于在茫茫星海中找到独属自己的轨道,恒星亘古灼热,于是小行星也燃烧出了璀璨。

思绪被指尖振动打断,没想到王杰希回复来得这么快:不忙,队里有英杰带。起这么早?紧张?要不要出来走走,我陪你。

乔一帆刚刚平复下来的心脏又立刻开始剧烈跳动,连做两个深呼吸,纠结半晌,终于颤抖着手指打下个“好”。

联盟特地为职业选手准备的高端酒店,坐落城市中心,顶楼天台离地三百尺,太阳刚刚升起脚下就已繁华初露。

乔一帆换好便服到时,王杰希已经看完日出。
清晨有凉风袭袭,听到身后有脚步声,王杰希回过头,笑着朝乔一帆招招手,背对晨光,依旧是梦里现实的向往。

乔一帆咬着下唇,尽力平静下内心翻涌,摆出个平常笑容朝他的向往走过去。

“怎么了?”王杰希从来细心,看出他僵硬步伐。
乔一帆摇摇头,“没事。可能确实有点紧张。”他避重就轻,随机又笑道,“不用担心我的。”

王杰希点点头,又转过身面朝城市钢筋水泥。极轻地叹了口气,“我要退役了。这是最后一个赛季。”

“退役?”乔一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是啊,到了年龄就要下场,舞台还是要留给你们年轻人的。”王杰希倒是显得云淡风轻,无所谓笑笑,“我在这儿已经待的够久了,英杰也能独当一面,微草不需要我了。”

“不是的......”乔一帆下意识反驳,可当他抬头看向这个迎光而立,脊背因常年伏在电脑桌前而微微弯曲的背影时,突然意识到,原来一切真的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就像当年为了微草,王杰希改变自己魔术师打法一样,而今他也为了竞技场上新鲜血液的荣耀而后退一步,承认自己不胜当年。

王杰希就是这么一个人,察言观色又不动于声,总情愿牺牲自己成全他人,默默收敛自己锋芒,如水似风,在乎着每一个人的感受,就算是玩笑也从不会逾矩,点到为止。

温柔一词于他也算太浅,那是一种较之更深沉更伟大的胸怀,星辰大海,万里壮阔,不过如此。
大概是见乔一帆愣住,王杰希转身笑,“本来是叫你出来散心的,没想到竟然说了这么多,真不好意思。”他伸出手竟然去揉了揉乔一帆柔软的发,“未来在你手里,加油啊。”

乔一帆望着对方双眸,怔怔地点头。

他确实也见过星辰了。

谁也没提告白那件事,仿佛那只是人生中微不足道的平常片段。

但天台似乎有奇异魔法,能将两个相隔光年的人连接在一起,暖风掀起少年骚动的心,让他禁不住伸手,触碰本以为遥不可及的人。

船到桥头自然直。乔一帆此刻反而不紧张了,他敬佩钦慕这个人,也深深地喜欢着他。是每次比赛前夜都会想起,是操纵角色在枪林弹雨里穿梭而过时会回忆,是想要竭尽全力去追赶,用全部努力要与他并肩的喜欢。

这样的喜欢怎么藏的住呢。

眉梢眼角都满满的欢喜,清澈透亮的眸子缀满星光,站在眼前就告诉他,“我喜欢你啊”。王杰希又怎么会看不出呢。

拥抱仿佛迟来多年,鼻尖竟然闻到熟悉味道,似乎很多年前在微草训练室里闻到过的。那时独自加练到半夜竟然睡着,醒来后披着不知是谁的大衣。

乔一帆埋在王杰希颈间突然笑出声,原来缘分早已埋下。

“那么,作为本场MVP,乔一帆选手对本场比赛有什么要说的呢?”耳边主持人的声音将乔一帆拉回现实。

“嗯......其实是大家配合的很好啦,非常感谢兴欣的各位,也感谢对手的精彩表现。”乔一帆依旧是那个温温和和的大男孩,微微低着头对着摄像头浅浅的笑,就算是说官话,但连对手也没法对他产生厌恶。

一旁苏沐橙替他接话,笑道,“一帆意识很好,我们这边团队赛优势特别大,而且人缘又好,啧啧,真要谢谢当初那谁把人拱手相送了。”说罢还冲摄像机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乔一帆不好意思笑笑,又去看王杰希表情,结果发现那人也不禁失笑。

当初王杰希也解释过,好不好跟合不合适总归两个概念,作为职业选手自然懂的这个道理,此时拿出来不过是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

误会与隔阂,从来不应该成为拒绝一段感情的鸿沟,两个同样温柔的人,相聚在一起,连空气都是柔和的。

 
次日微草不负众望成功晋级。

下一场,兴欣对战微草。

紧张气氛铺展开来,训练室皆然是敲击键盘声,汗滴划过白皙脖颈落进领口隐入一片阴影。乔一帆大概是有点心不在焉——

“啊,不好意思。这里我的错。”他叹了口气,活动下手指。

苏沐橙转过头看他一眼,温和笑笑,“没事,再来,正式比赛不出问题就好啦。”女孩子心思细腻,自然看出乔一帆心里不甚平静,可也不挑破,只给他最善解人意的答复。

乔一帆当然也懂,但仍止不住思绪飘乱。

如果,这场比赛赢了,那么是不是就意味着王杰希将永远退出这个赛场了呢?乔一帆心狠狠颤了一下,他说不上是为什么,悲伤不舍,大概都不能很好的形容这种感觉。

他从蒙昧开始就追随的光就要谢幕了,还没等他追赶上他,抓住他璀璨的辉,就退到夜幕后面去。

他不愿看到星辰消散的那一刻。

没有人愿意直面离别。可人却总是这样的,聚少离多,起承转合中便轰轰烈烈过了一生,有太多不可平要去面对了,不会总如愿但也不会一辈子意难平。

乔一帆不会输掉比赛,或者说他至少会全力以赴这场最后盛宴,用以回复王杰希职业生涯最后的闪耀时刻。

当夜乔一帆又爬上天台,他真实怀疑天台是个隐藏任务点。

夜幕垂临,一个人就那样站在暗蓝夜空下,孤孤单单,抬头仰望着被城市灯火打扰,毫无色彩的夜空,找不出一颗星。

“队长……”乔一帆小心翼翼开口。

王杰希恍然回头,“一帆?”不知是不是乔一帆的错觉,王杰希眼底似乎藏着疲倦和……怅然?但也仅仅是一瞬间,王杰希又恢复了从前的温厚,他笑——

“你说你个小孩子怎么也这么多心事。”

乔一帆不答话就这么注视着王杰希,不带一丝一毫杂质,通透又明亮。

王杰希也不介意继续道,“以前在微草不觉得,到了兴欣怎么感觉心眼儿都多了似的。等着一定找叶修算账。”

乔一帆略微顿了顿走上前双肘撑在天台横栏上,托住下巴,也学着刚才王杰希的动作抬头望天。漆黑浓重,几乎让人压抑窒息。

他想了想,眨眨眼,突然就转回了头,冲王杰希弯起眼眸,笑了起来小虎牙都露出来,“是呀,心眼儿多了。队长你得小心呀。”

王杰希蓦地愣住,干干净净的少年毫无保留的笑容与夏季夜晚独有的微风连同构成此后足够回忆多年的画面,心动如此而已。

“啊,也是呢。”

 
正式比赛,乔一帆发挥极好,他本就是那种在成长中不断突破不断给人以惊喜的选手。毫无疑滞的操作,极度精准的计算,甚至弥补上队友的失误。他无疑是个优秀的职业选手,自身操作、临场心态、大局观都无可挑剔,没人知道他的未来如何,这种类型的选手就连自己都不会知道那个顶在哪里,他永远拼命向上再向上,一次次使人惊艳让人感叹。

未来不可估量,然而现实已然降临。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从今以后,我会退出荣耀这个舞台,将更多的机会让给更优秀的选手。”王杰希微笑着平静的对着话筒说完这段话,然而台下一片哗然,不管是媒体还是观众都轰动起来,更有早知内情的微草战队粉丝落下泪。王杰希依旧保持笑容,安抚道,“不过我会继续在微草担任教练,我虽然退役了但不会放弃荣耀,大家不用担心。”

“我相信,英杰会带领微草再创辉煌!”

身旁高英杰眼眶通红接过媒体递给他的话筒,“我会继续努力……不会辜负队长的期望……”

“那么王杰希队长在最后有什么要感谢的人吗?”底下有记者举手提问。

“要说感谢啊,其实还真挺多的,像我当时也是微草的前辈们一点点带上来的呀,还有其他战队的选手,真的教会了我很多东西。”王杰希回答道,他停了一下,没等下一个记者发问就有接到,“不过还真有个人我得特别感谢他,比赛前几天还陪我散心来着。”他笑着看摄像头,但只有当事人知道,他看的其实只是那个在天台夜幕下笑得灿烂的大男孩。

果不其然,坐在休息室看转播的乔一帆当场红了脸,“我…我去下洗手间啊。”

包子疑惑,“他怎么了?食物中毒?”

苏沐橙意味深长地笑笑,“得喝中药治。”

乔一帆洗了把脸,冰凉的水流让双颊温度下去不少,他看看镜中的自己,一切正常,眼睛还没红成兔子。他做了两个深呼吸,正准备离开,结果就从看大镜子里看到的他人影像。

好巧……乔一帆心道,这触发剧情有点频繁了吧。他擦了擦发尖上的水珠准备等着对方开口。

结果就看王杰希一言不发笑着看他。靠,这人不会是报上次自己没理他的仇吧,多大了啊。

没办法,乔一帆硬着头皮打招呼,“队,队长好。真巧啊……”

“嗯,真巧。”

“……”乔一帆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总不能祝人退役快乐吧。结果这一张嘴没关系,眼泪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掉下来,连乔一帆自己都愣了一下。“我不是……这个……诶,它自己掉下来的。”他用手背擦了擦自己脸,亮晶晶的,有点咸。

王杰希笑出声,他走上前一步, “别哭啊,一会回去怎么跟人交代,跟我欺负你了似的。”

乔一帆眼红脸也红,扁了扁嘴,“还不是……”他停住,抽了下鼻子,“算了,不说这个。”

他叹了口气伸开双臂,拥抱住眼前的人,

“魔术师,欢迎回来。”

 
他于是又做回那个打发绮丽奇诡,令人绝赞的魔术师,而他沿着他的脚步,去最追寻荣耀。每个人的荣耀。

星辰依旧璀璨,那是夜幕永远不会吞噬的光。

FIN.

因为写得很急后面越来越草,天台上那段是两人互相都看出对方心情不好于是故意开玩笑这样。

PS我寻思着“微微草木,生于毫末,毫末之草,可以成原”和“兴欣之火,可以燎原”真没点什么?

 

【bl/bdsm】In The Dream

*原题《习惯臣服》

*一发完结1.1w

*非主流sm

*怕小黑屋,请走外链,打不开可以私我要图

*喜闻乐见红蓝评

瘦瘦小小一个人,被妈妈拉住手腕,苍白纤细,一折就断似得。

我站在二楼窗前,看着他进来,惊恐、迟疑、僵硬,这样的形容词都完完全全写在他脸上。提不起丝毫兴趣,从妈妈手中接过那只易折的脆弱手腕,确实很白,像石膏艺术品,这样一件雕刻只想让人用力破坏粉碎。

松开他的手,让他自己跟上来。可他却站在楼梯口一动不动。

上来。我说。

就像接收到了指令的机器人,迈着相同节奏的僵硬步子一级一级走过来。我不耐烦“啧”了一声,却见他突然停住了脚步,浑身颤抖望过来。

他精神有问题。我想起之前妈妈嘱咐过的。你要好好跟他相处。

我叹口气,伪装出个笑脸,你不用怕,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

立刻有了效果,他脸部抽搐了一下,家?

我点头,家。

  

因为相遇时他的恐惧,因此我对这样一个明明没小我两岁却仿佛小很多的人没有一点兴趣,不过是父母双亡便委托给亲戚朋友的弃子。多一个少一个都产生不了任何变化,日子还是平淡索然,一日熬着一日,睁眼雾霾尾气人挤人。

至少那时我是这样认为的。

蝴蝶翅膀的颤动是在某个苦蝉消尽的午后。

我在书桌前奋笔疾书,他如往常一样立在一角木讷地看着,没有思想感情的木偶。

“帮我拿杯水。”我对他说。

他惊愕看我,似乎不确定我是在跟他说话。

“帮我拿杯水。”我又重复了一遍。

他这才反应过来,立刻去端我杯子,也行是站了太久腿脚麻木的关系。一下子摔倒在地上,杯子也碎的满地。

他一瞬间瞳孔急收缩,倒在地上半天没有反应,玻璃碎嵌进手心里,鲜红液体黏黏腻腻流了一地。

我拉他起来,发现他竟然哭了,极小声啜泣,泪却淌了满脸,“你惩罚我吧。”

你惩罚我吧。他这样说。

像一颗炸弹在我脑子里“轰”地炸开,炸得我脑花飞溅,神经错乱。那一瞬间,我蓦地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有东西在不停冲撞,叫嚣着欲望与渴求。

几乎是下意识的处于本能的,我抬手打了他一巴掌。原本令人恶心的肉体碰撞时的声响竟然清脆悦耳起来。我震惊地看着自己不受控制的手。那因兴奋而颤抖的手正预备落下第二次。

“疯子。”我不知道我在骂谁。

他眼中终于不再是一片死寂,灼灼炽热地盯着我,期待在未知中,快感在恐惧中。

就被这种眼神折磨着,我打了第二巴掌。我疯了。

很久以后,我回忆起当时竟然有种无端恨意,恨他原始驯服的眼神,让我生命黑海掀起浪潮,并如同瘾君子一样,乐此不疲。

玩物丧志,物是他。

(走评论叭)

一条鲜有人过的街,麻雀停在电线杆上啄自己灰色羽毛。我向前走没有目的,生活是周而复始,未曾有惊艳,也未曾有伤痛,重复与时间搭配成一剂良药,治好了人一切对过往和未来的想法。

竟然在一家小店驻足,门头是繁复花纹,一个木偶娃娃在橱窗里笑得瘆人,店内装横诡秘,灯光暗淡,店主是个矮小男人,看不出年龄,但肯定不是本地人。

一个蒙着黑布的巨大笼子吸引我注意,问那是什么。

店主笑而不语只是将布掀起一角要我看。

里面睡着一个人,或者说玩偶更合适,瘦小的身体,惨白的皮肤,手脚拴着红绳,关节处不规则扭曲,吊在半空。似乎吵醒了他,睁开眼,无神的灰蓝色眼瞳。

“这个怎么卖?”

“一万加一个笑脸。”

我找到你了。

Fin

【gl原创】戏下角

*百合向
*原创
*没头没尾一个短打

她是台上八面玲珑的名角儿,而我,则是台下芸芸众生中微末的一粒。

我们坐在阴影里,抬头几乎是虔诚地仰望。她太过瞩目。在劳烦的推杯换盏之间所有的话题都围绕她进行,我在一旁看着,看着别人口中的她,看着台上妆面后的她,看着……

几年后繁华落尽的她。

有些事情没说出口就是无罪,一旦说出了口,就陷入了无尽的深渊。

——“我喜欢你。”

也许是酒喝得多了,酒精充斥在胸腔顺着脊椎骨冲上脑子,冲得某根弦嗡嗡得颤抖,稍一用力就将断掉。
空调冷气泛着白气,但仍旧燥热。

穿过迷蒙的雾气看着她在镜前卸掉伪装。

很久没这样独处了,偌大的房间只有空调运行的声音和胸腔的跳动。一下、一下就好像要撞破脆弱的血管壁,携着喷涌而出的鲜血,义无反顾冲出,纵使支离破碎也要让那人看到,看到这颗鲜红活跃的心。

若说我与那些看客有何不同,也不过是能在落幕后,这样以友人的身份看一眼浓墨下的她。

“你到底喝了多少酒?”她从镜前站起身,来到我身边坐下,我感受到沙发左侧立刻凹陷下去,脸上好像又热了几分。

我眯着眼晃了晃手里的高脚杯,暗红色液滴挂在杯壁上泛着诱人的光。

“没多少。”又一仰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我没敢去看她的表情,应该是厌恶的,她不喜欢别人在她家喝成醉鬼。但是没办法,酒精可以麻痹我的神经,让我不去思考,不用去管那根弦,不用再控制自己。

她从我手里拿走杯子,给自己倒了一点酒,“怎么了?看你状态不大好。”她说话声音很平淡,好像关心只是一个流程,问了就完成任务,这点让我很恼火。

她对每一个人都这样,好像我们真的只是过客,擦肩了点头示意,再各奔东西。

我低垂着眼摇头,“没有。”说着我站起身来跟她保持了段距离,“我要回去了。”此时已是深夜,星子揉碎在纯黑的夜幕里散发着微弱的光,只有一轮月亮白得晃眼。

就当我要往外走时她也站起来,“你喝醉了,怎么回去?”语气有些轻佻,我心里那股火苗蓦地窜起。

“我没醉!你管好自己就行了!”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有这么大的火气,她也被吼得稍愣了一下,但也只是一刻,随后又是那一成不变的浅笑。

“没醉?”她眯起眼,狡黠地像只狐狸,一只摄人心魄的狐狸。

“没醉的话,就把刚刚在台下说的那句话再说一遍。”她双唇沾了酒泛着红晕。

我浑身一颤,顿时清醒了一半。

正想着她怎么会知道,又听她笑道,“就四个字,这么难?”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唇上蓦然是一片冰凉,她的脸在眼前放大,精致如刀裁的鬓角,优雅墨画的双眉,一双漆若黑夜眸子流光溢彩,只看一眼就溺死在数不尽的温柔之中。

我不知道那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就好像站在悬崖边被人轻轻一推,掉进了深渊,不能挣扎也不想挣扎。那根弦终于绷断了,一瞬间各种情绪翻涌上来,浪潮般的冲溃神经,身体的每一寸都在疯狂的叫嚣。

舌尖试探着,纠缠着,淫靡的液体顺着颌骨留下滴在衬衫上晕出一片深色。分开时我抹了一把嘴角的残余,她却笑着将银丝尽数舔进口中,她唇珠是诱人的红,没卸干净的脂粉在嘴里和酒香混合,有种奇异的味道。

“如果不肯说,那我帮你说好了。”她眼中尽是风采,那种神情是我从未见过的,期待、兴奋还夹杂了些,欲望。

“我喜欢你。”她说。